EN [退出]
大学生演讲活动策划书>中国新闻

_阿来聊《瞻对》:我有责任纠正人们对边疆的认知

2017-11-18 23:16
《瞻对》,阿来著,四川出版社2014年1月版,38 .00元。 阿来:我有责任纠正人们对边疆的认知

《瞻对》,阿来著,四川出版社2014年1月版,38.00元。

阿来

知名作家,生于四川阿坝藏区马尔康县。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《尘埃落定》、《空山》、《格萨尔王》,诗集《棱磨河》,散文《大地的阶梯》等。

3月29日,广州,阿来上午刚接受了一个授予他新书《瞻对》的图书奖;下午又赶到广州图书馆,同马原、梁晓声对谈。

这样的活动,对阿来而言,并不陌生。坐在台上的他,让人感觉有些严肃,也不多说话,例牌回答了读者对《尘埃落定》的提问后,话题就转到了网络文学上。

“你怎么看网络文学的兴起?”这个问题似乎刺激到了阿来,让他兴奋起来:“全世界都受到新技术的冲击,但我在美国大学发现,中国年轻人被手机、网络控制得最厉害。”阿来前年曾去德国参加法兰克福书展,结果他发现,德国媒体根本听不懂网络文学究竟是什么,在他们看来,纸上和网络上的文学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
说到这,阿来停了下来,随后一字一句地说:“在当今中国,我们,完全,放弃了文学本身应该有的那些事情。门户网站上的那些原创文学,充斥着的都是些官场(流着口水写官场)、情色的东西。”

阿来强调的是写作过程中的审美和诗意。“我在写《尘埃落定》时,待在一个小地方,当时既不知道出版商需要什么,也不知道当时在流行什么,就是自己安安静静写作,在感动中写作,这期间多多少少包含了一些诗意和美。”

“我不会为了写作而写作。”阿来说,他总在问自己,写这些到底有什么用,一直到憋不下去了,他才会开始动笔,而每本书,其实都是在解决他在特定时期关注的问题。

《瞻对:终于融化的铁疙瘩》是阿来的新作。它同之前的《尘埃落定》、《格萨尔王》不同,是阿来首次用“非虚构”的方式创作的作品,讲述的是康巴的瞻对地区在近200年时间内反复发生的乱象。阿来希望通过这个弹丸之地的故事,提出他对边疆的认知。作为一个藏族作家,这种焦灼他有切身体会。

这是一个充满野心的计划,阿来前后准备了三年时间,他既当历史学家又做记者,深入当地进行田野调查、收集史料。到现在,他已经有信心说,他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把民族问题简单化,很危险

南都:《瞻对》这本书的题材很有意思,很像是瞻对这个地方的区域史。你当初是怎么找到瞻对这些故事的?

阿来:跟尖锐的现实问题有关,现在的中国,但也正在积蓄越来越多的矛盾。首先,我们正在形成越来越多的利益集团,掌握着资源、资本,而老百姓没有什么资源,贫富悬殊,矛盾激化;其次是不同族群间的问题。

在这些问题中,我最关心的就是族群问题,因为我的身份,这是让我有切身痛感的问题,也是我们每个人在血统上、文化上必须面临的问题。大概在两三年前,我带着这些问题开始行走,想在实际的生活和社会状况当中看看,在那些高山大川、乡村中真正发生的社会事实究竟是什么状况。

后来我同时开始写两本书,其中一本小说,就是直抵当下。现在的很多文学,有一个很大的问题,就是对眼下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,反而成为妆点太平的工具。在中国历史上,并没有人真正处理过关于族群、文化、分裂的事实。我希望能去做这个事情。但我不想写一个简单的抒情表达,我更希望真正负责任地深入处理这个问题。

南都:但你并没有用你惯常的文学创作方式,更像是做了一个历史学家的工作。

阿来:现实总有原因,有近原,也有远因。这个远因就是历史,于是我开始读史料,尤其是清朝的。我觉得清朝很有意思,一个少数民族,能控制这么大的疆域,它有什么样的经验?

我于是开始读清史,尤其是《清史稿》、《清实录》,内容庞杂,而且其中跟西藏有关的材料非常少,我必须先把它们爬梳出来。这个工作量非常大,整整花了我三年的时间。

在读《清史稿》时,我发现了瞻对。瞻对就是今天四川的新龙县,一万多平方公里。瞻对第一次统计人口是民国13年,不到3万,到现在也就4万人。我发现,就是这么小的地方,从雍正年间开始,清廷对它7次用兵,其中一次最大规模是东西夹攻,清政府跟当时西藏政府合作才最终搞定,但没过几年,瞻对又乱了起来。到民国,国民党政府还曾对瞻对用兵。直到1949年以后,瞻对才真正平定下来。

这一点很有意思,为什么这么小的地方,会跟中央政府发生这么多的冲突?这种冲突有时候也被描述成汉藏冲突(其实当时是满清政府,不能说是汉藏)。但仔细探究下来,你会发现每次爆发原因各不相同,极少数是因为民族冲突,大部分还是因为大小利益集体间的冲突,比如大土司旁出现一个小土司,他们之间抢地盘。清廷也只不过觉得这种冲突破坏了固有秩序而已。

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是如此,并不是所有在少数民族地区发生的冲突就都是有明晰诉求的。可以说大部分没有政治诉求,只有利益诉求。

中国人总在“历史归零”

南都:所以你在书中感叹,历史似乎有一个固定的故事套子,太平了几十年就会重演。

阿来:过后不反思,太平了几十年就忘记之前的事,重新陷入弄虚作假、贪污腐败的境地,于是又重新引起社会矛盾。曾经有个法国历史学家讲中国封建王朝,说中国人的历史很长,但有时特别没意义。他创造了一个词叫“历史归零”,把中国历史比喻成一个算盘,每个朝代都在打珠子,珠子打满了就是鼎盛时期,然后就是做减法,由盛转衰,老百姓揭竿而起,战乱四起,把钱花光、天地烧光,最终有个英雄出来收拾残局,慢慢稳定,最后又是一个盛世。中国历史就是这样的循环往复,最后的结果就是中国人从来没积累过任何社会财富,一直不停把自己弄干净。

但你去欧洲看英国法国,他们也有战争,但是他们不会破坏殆尽,有些家族不只房子在,甚至还在用着500年前自己积累的财富。这在中国是根本不可能的,项羽一把火烧掉阿房宫真是个很奇怪的思维。现在有些历史学家大谈某个英明皇帝的育人之术,我听了身上发凉,真正英明是杰弗逊、华盛顿,他们创立了一种制度,能引导人民在先进的观念下前进。

南都:难怪有人说,这样一本涉及到藏区的书,可能只有你来写才最合适;也只有你才能写出这样一本书。

阿来:不只是我,很多人都可以写这种题材。在我们国家,也有相关的民族问题机构,起码有上千人在做相关研究。但我很奇怪的是,这些人究竟到哪儿去了?公众不了解这些问题。但做研究的人有责任、有能力,应该关注这个中国的大问题。

前几天有一个书记看完这本书后约我谈谈感想,他跟我说,在他们管辖范围,处理事情,如果做简单的官,就采用高压政策;如果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,那就不是摁住那么简单了。这说明看我这个书,对解决问题,还是有帮助的。

南都:对于边疆,很多内地人下意识觉得它是一片净土。

阿来:在文化上,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:当我们描写当下社会时,希望是很真实的;但在描写遥远的边疆时,却没有真正描绘过它的真实,只是浪漫化处理。我曾写过一篇小文章,里面谈到,对内地人来讲,“西藏”完全变成了一个形容词,他并不关心西藏真实的困苦人生是怎样的,而是把它描绘成浪漫的所在、现实生活的反义词:我们在城市里过得世俗,希望他们天天求神拜佛过精神生活;我们疯狂追求物质,希望他们根本没有这种想法;我们复杂,希望他们简单;我们富有,希望他们应安于贫困;我们现实,希望他们浪漫。似乎少数民族天天就顾着唱歌跳舞、男欢女爱、求神拜佛,不从事生产,也没有温饱问题,没有情感困惑、生老病死,没有现实考量。

我作为作家,有责任把对边疆的认知通过书写纠正过来。他们跟我们一样,构成的现实社会一样,面临的人生困境和问题一样,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我们更少机会。

“我经常有撕裂感”

南都:你选用了“非虚构”的方式,这是近年来非常热门的一个词。

阿来:我最初读史料也是想寻找小说材料。后来收集的资料越来越多,写小说的话,只能用其中一小部分,非常可惜。写小说的目的,也是想提供认知价值,既然现在手里有那么多材料,有序地编排梳理出来同样能说明问题,于是就放弃了想象。毕竟对自己、对公众来讲,真实的食疗会更有说服力。

我们这几年才把“非虚构”的概念引入,过去有“报告文学”,但“文学”二字给大家了一些发挥空间,于是其中加入了一些的想象。应该说现在提倡“非虚构”,是对报告文学中过多文学色彩的反驳。

既然是非虚构,就得调查事实,诸如档案、原始记录、日记信件等等。你可以做基本的判断分析,但不能添加主观想象。

南都:但在结构上,你的写作也并不是完全引用历史资料进行叙述,中间还会添加一些你的走访记录,一下又把读者从历史中拽回到现实里。

阿来:我在叙述历史事件时,采用的是一种冷静的方式。通篇叙述史料下来,难免又担心沉闷,但我又不能像报告文学那样添油加醋。怎么让它变得生动?于是我就把我考察的所见所感有序地穿插进去,一来是希望行文能轻松一点,可以让读者回到当下喘口气;其次,这些毕竟也是我亲身走访的资料,参照历史读起来也很有意思。

南都:从《尘埃落定》、《空山》到《格萨尔王》,你写的都是藏地题材作品。你会把《瞻对》放在这个序列中的什么位置呢?

阿来:这几本书反应的就是我们人生当中面临的问题。《尘埃落定》、《格萨尔王》关注点都是文化的发展演变,是从文化人的眼光来看文化、人生,关注的更多是纯粹文化演变,《尘埃落定》涉及到土司制度,《格萨尔王》写的是古代文明的演进、国家机制的建立,同相邻地方发生的战争、贸易、通婚。而《瞻对》是两个文化之间的冲突。1949年以后,虽然说瞻对不再是一个问题,这个铁疙瘩虽然融化了,但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。

南都:《瞻对》表现出来的文化冲突问题,在你自己身上也有这样的呈现吗?

阿来:很严重,我经常有撕裂感。我的母亲是藏族,我父亲是汉族,我并不是某个纯粹的民族的血统,但还非得让我选。我选了藏族就认同了母亲,那父亲呢?血缘上我不可能没有父亲。有时我更愿意用护照,上面只有国家,没有民族。

历史上,各个种族之间本身就是在不断融合,所以它在纯粹生物学上是不成立的。健康的国家是在强大时真正感化了别人,衰弱的时候也不会分开,这才可以叫做一个国家。

当前文章:http://20171116.szielang.cn/system/20171116/2fnln.html

发布时间:2017-11-18 23:16

失恋33天  猪獾  灯笼草的功效与作用  杨幂张大大综艺  世纪公园交通  qq透明皮肤修改器  紫竹铃事件图片  保定房价  九阳神功手游  济南的冬天教学反思  

相关新闻
微信
QQ空间 微博 0 0
回到首页 回到顶部

© 2017 _阿来聊《瞻对》:我有责任纠正人们对边疆的认知 All rights reserved-网站地图站点地图

江苏蒋欣穿拖鞋挽男性友人_京旧车市场内小贩违规办暂住证:日进万元